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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8 近代科学是如何兴起的 科学也是要寻求真理,但它不满足于我们被动地经验到的世界的真相,它通过仪器和实验,拷问自然,迫使自然吐露出更深一层的秘密。要解释这些秘密,古代传下来的智慧和方式就逐渐显出其不足。常识式的理性不够用了,人们学会求助于数理式的理性。
□陈嘉映(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 伽利略于1642年去世(1564-1642),牛顿于同年诞生(1642-1727),罗素曾把这个事实推荐给相信灵魂转世的读者。这个巧合的确太富象征意义。伽利略和牛顿可说是一先一后“联手打造”了近代科学。伽利略是一个巨人,他在广泛的领域引入了近代科学的观念和方法,牛顿也是一个巨人,他赋予近代科学以完整的形态。 从伽利略的盛年开始,近代科学开始蓬勃发展,一个巨大的新世界开始展现,各种思想互相激荡,所有怀抱新观念的学者都极其兴奋。回顾伽利略到牛顿的时期,我们可以数出很多鼎鼎大名,培根、开普勒、哈维、霍布斯、笛卡尔、波义耳、伽桑迪、马勒伯朗士、巴斯卡、惠更斯、斯宾诺莎、洛克。仅在英国的皇家科学院,和牛顿先后工作的人中,我们可以提到牛顿的老师巴罗,一直和牛顿互相纠缠名声的胡克。远在德国,当然要提到伟大的莱布尼茨。这些名字表明,近代科学的前进方向已经不可扭转。 科学家与科学沙龙 我们在这里不提莎士比亚、密尔顿这些空前绝后的诗人。然而实际上,在16、17世纪,科学不局限在专家圈子里。科学、哲学、艺术似乎还处在同一个平台之上,科学当时主要不是在大学里面发展的,而是在沙龙里面发展的,相对而言,大学比较保守,沉浸于神学、形式逻辑、修辞、法学等等,为中世纪化的亚里士多德统治。有教养阶层在沙龙里讨论文学艺术,同样也都有能力讨论科学。科学家们的确要做些实验,不过这些实验对技术的要求不是太高,其内容也很好理解。帕斯卡指导他的妻弟到山上去测量气压,登得越高气压越低,这些实验讲给别人听,别人不难明白实验的程序,明白根据什么道理得出这个结论。就像达·芬奇画一张画,米开朗基罗做一个雕塑,我们做不到,但他做出来了,我们都能欣赏、领会。虽然有人偏重哲学一点,有人偏重科学一点,有人偏重艺术一点,但是我们还是有一个共同的平台。不说老百姓吧,至少那些受过教育的阶层大家在一起交流并没有什么障碍。不像今天,科学完全是专家的事业,需要高度的专业训练才能接近。 这些沙龙和团体逐渐发展成各种学会。1651年,美迪奇家族在佛罗伦萨创立了西芒托学院。同期,波义耳等人在英国组织了牛津学会,1662年英王查理二世特许成立了英国皇家学会。4年后,路易十四在法国创立巴黎科学院。这里开始萌芽的团体合作将成为后世科学研究工作的一个本质特征,单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把科学和哲学区分开来。 人们对什么都感兴趣,天文、气体、枪炮的反冲力、人口、解剖、海运、矿业、羊毛织品、机械,新的思考方式在形形色色的领域中发展起来。学者们聚在一起讨论他们的新发现、新思路。更多时候是通过书信。后来,学会开始出版刊物,学者们逐渐发展出一种后来被称作论文的文体。 仪器与实验 同一时期,西方人航行到世界的各个角落。随着世界的扩大,人的眼界开阔了,看到的东西增多了。但对近代哲学-科学影响更大的,不是通过旅行和探险见到了更多的新事物,而是通过新仪器和实验手段发现了更多的新事物。近代科学的眼光不限于我们平常能够经验到的事物,而是通过多种多样的仪器和实验去发现我们平常经验不到的现象。这是近代科学与古代科学-哲学的一个显著的不同之处。我愿顺便提到,制造仪器以及后世更大规模的实验设备,与工艺的进步、近代工业的发展是分不开的。 望远镜、显微镜、温度计、气压计、抽气机、钟摆被相继制造出来。人们用望远镜来看月亮,看到月亮上的山脉和凹坑。更好的望远镜让人们看到行星上的情况。它们明明白白是一些物质体,而不是自古以来所相信的纯天界的、纯精神的东西。Kosmos(宇宙)这个词,意谓一个有秩序的世界,而最重要的秩序就是天地之别。在西方哲学-科学传统中,人类居住的地界和众神居住的天界一直有霄壤之别。伽利略用望远镜看到天体是物质的而不是纯精神的,伽利略-牛顿的力学体系则从理论上揭示了天地共同遵守着同样的定律。天和地的区分被取消了,两界合一了,柯瓦雷把这个根本的转变叫作“宇宙的坍塌”。后来海德格尔说,在我们这个世界众神无处居住。 一旦认识到星星是自然天体,宇宙空间的新观念就自然而然产生了,为牛顿的空间观做好了准备。按照牛顿的空间观念,空间在任何方向上都是无差别的,都是均匀的。这种观念在我们今天看来是那么自然,但这个观念其实只有几百年的历史。 通过仪器来观察世界改变了世界的景貌,甚至可以说改变了我们对现实世界的定义。考夫曼说到“近代物理科学的总进路是彻头彻尾机械论的”,他解释说,机械论在这里并不是在粗糙的意义上意指齿轮、杠杆、滑轮,而是指“试图把全部现实还原为具体的物理定律,在那里,惟一真正重要的性质是那些我们能够用光谱仪、电流计、摄影胶片这类器械加以测量的性质”。 人们通过显微镜看到了毛细血管、肌肉纤维、血球、精子,看到了细菌。人们用显微镜发现软木塞里有很多孔,继而发现这些小孔不仅在软木塞这种死的东西里有,在活的东西里也有。人们逐渐明白,植物和动物是由一些当时叫作cell的东西构成的,我们后来把cell这一术语译作“细胞”。对这些微观世界的观察改变了我们对植物、动物、身体的理解。 仪器和实验是连在一起的。大多数仪器本来就是为进行某种实验发明出来的。从伽利略开始,在各个新成立的科学院,实验热情陡然高涨。在西芒托学院,托里切利进行了真空实验,维维安尼进行了气压实验、冰膨胀系数测量、凹镜聚焦实验。利用气压计,人们测定了气压随山的高度不断变化。波义耳在胡克的帮助下,改进了空气唧筒,完成了他的著名实验,确定了波义耳定律。 这些观察、实验、新思路、新概念,总体上对宗教权威构成威胁。近代初期的科学家多半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而且,宗教思想对他们的科学工作构成了重要的启发和指导。人们常引用牛顿来说明这一点,经常提到这个事实:在牛顿晚年,他专注于圣经研究远甚于科学研究。但所有这些事实都并不减弱近代科学所获得的自主性。韦斯特福尔在《近代科学的建构》中提到牛顿写给T.伯内特的一封信,在这封著名的信里,牛顿运用科学证据来论证《创世记》的可靠性。韦斯特福尔评论说:在这封信里,圣经与科学“两者的角色恰好倒转过来。牛顿本人无疑会拒绝接受这个评论,但我们不能忽略信中的含义,尽管那很可能是无意识的”。韦斯特福尔总结说,从17世纪起,科学就开始“将原来以基督教为中心的文化变革成为现在这样以科学为中心的文化”。 机械论与数学化 科学所挑战的不仅是宗教观念,它从根本上挑战我们对世界的日常看法。科学热衷于实验和观测仪器为我们提供的事实,这些事实不再是我们直接经验到的,它们不曾参与塑造我们的心智,相应地,旧有的心智也不能理解这些现象。要解释这些新现象,以往的概念和理论显然远不敷用。科学家们改造旧概念,营造新概念,用这些概念建构新理论。这些概念不是直接从我们的经验中生长出来的,它们的意义在于解释观察资料和实验结果,而不是理解我们的直接经验。它们是些技术性的概念,逐渐不受自然语言的束缚,而在一个理论体系中互相定义。 韦斯特福尔在《近代科学的建构》的导言里概括说:“两个主题统治着17世纪的科学革命———柏拉图-毕达哥拉斯传统和机械论哲学。柏拉图-毕达哥拉斯传统以几何关系来看待自然界,确信宇宙是按照数学秩序原理建构的;机械论哲学则确信自然是一架巨大的机器,并寻求解释现象后面隐藏的机制。……这两种倾向并非总是融洽吻合的……科学革命的充分完成要求消除这两个主导倾向之间的张力。” 笛卡尔是系统表述机械论的第一人。他第一个系统使用“自然规律”这一表达式。像伽利略一样,笛卡尔也使得地上运动和天上运动服从同样的法则、机制。所有的物质都为同样的自然规律所支配,植物、动物、人体概莫能外。由于笛卡尔并不否认精神的存在,在他的机械论背景上,物质-精神二元论就成为难以避免的后果。这种二元论取代了传统上的由高级到低级的连续的“存在之链”。不过,如伯特指出,“笛卡尔对精神实体兴趣不大,对它的描述极为简短”,而且,“对科学和哲学随后的整个发展具有根本意义的是,这个勉强赋予心灵的位置极其贫乏,绝不超过与之相结合的身体的一个不同的部分”。近代科学思想整体上处在笛卡尔机械论的笼罩之下,在这个框架之内,看来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二元论,要么把精神还原为机械的东西。拉梅特里选择了后者。笛卡尔把动物看作机器,拉梅特里说:人是机器。按照伯特的草描: 现在,世界变成了一部无限的、一成不变的数学机器。不仅人丧失了它在宇宙目的论中的崇高地位,而且在经院学者那儿构成物理世界之本质的一切东西,那些使世界活泼可爱、富有精神的东西,都被聚集起来,塞进这些动荡、渺小、临时的位置之中,我们把这些位置称为人的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 数学化与机械论之间存在着某种张力,韦斯特福尔在《近代科学的建构》一书中对两者之间一开始所显示的不融洽做了多方考察。不过另一方面,他也提到,从一开始也同样显露出两者遥相呼应的苗头。笛卡尔所谓的自然规律是通过数学方法所揭示的数量上的机械规律。万物都可以还原为长宽高以及运动这几样基本元素。“给我运动和广延,我就能构造出世界。”因为,“机械论哲学的基本主张之一就是物质的同质性,物质被区分开来仅仅是凭藉物质粒子的形状、大小、运动。” 波义耳则更具体地展现了机械论和数学化的统一:波义耳定律对空气做出了数学描述,把压强和体积联系起来,波义耳是个原子论者,他设想空气由很多微粒组成,每个微粒都具有弹性,借此为空气压强定律提供了物理解释。到牛顿,通过系统地重构力这个概念,数学化和机械论水乳交融,再不可分割。 牛顿既是数学天才,也是实验天才。像伽利略一样,他把数学和实验结合起来,为近代科学的研究模式树立了典范。 尽管在科学时代,大多数思想家都意识到数学应该成为科学的语言,但真正做到这一点的是牛顿。数学取代形而上学成为理解世界的总原理。牛顿的主要著作题为《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但他在谈到这本书的时候,经常不说数学原理,而径称为“哲学原理”,夸耀说在使原理数学化的过程中他创立了一门不同于一般哲学的自然哲学。 牛顿系统地提供了近代力学的时空观。几何化的空间取代了亚理士多德的位置连续系统。无限空间中没有中心,也没有天然的处所、位置。地球的独一无二性消失了,地球上所有位置的固定性也消失了。 在这个新的时空观框架里,牛顿总结了关于运动的三大定理,即通常所称的惯性定律、加速度定律、反作用定律。我们记得,位移,即后世力学所理解的运动,在亚里士多德那里意谓的是远为广泛的运动-活动-变化的一种而已。位移这种运动和植物的生长、青年的教育在概念中是连续的,因此不存在用位移运动来还原其他活动的要求。在牛顿那里,运动和位移成了同义词,在此后的两三百年里,机械论者一直在努力把所有其他形式的运动都还原为位移。 牛顿落实了万有引力学说。此前,开普勒曾为行星的运动轨道提供了几何学解释,但他没有提供动力学解释。这是由万有引力提供的。但是,万有引力本身却得不到解释。其结果是,一些人为引入万有引力欢呼,一些人极力抗拒这个概念。 科学世界图景 牛顿是近代科学的集大成者。从牛顿开始,我们有了一幅科学的世界图景。柯瓦雷在回顾这幅宏大图景时不无感叹:它“把一个我们生活、相爱并且消亡在其中的质的可感世界,替换成了一个量的、几何实体化了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一样事物都有自己的位置,惟独人失去了位置”。这一感叹与伯特的感叹遥相呼应。 近代开始的时候,在笛卡尔和牛顿那里,哲学与科学是连成一片的,甚至仍然是一回事,但两者就从那时起开始分离。牛顿那时英语里还没有science、scientist这些词,他的主要著作是以《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为题的。他是个哲学家,实验哲学家。然而我们讲哲学史,通常不讲牛顿,或者一笔带过。这也是有道理的,因为恰恰从那时起,哲学-科学的传统走到尽头,哲学与科学开始分道扬镳。牛顿在我们今天称作哲学的领域里没做出什么贡献,然而,他从外部对改变哲学发展方向所发生的作用却是划时代的。 哲学一开始是要寻求真理,理解我们置身其中的世界。我们所要理解的是我们所经验到的那些东西———无论是个人的经验,还是人类共同的经验;无论是对心理的体验,还是对世界的经验。火会烫着人,水往低处流,人会做梦,男女交合会生孩子,日月周章,众星永恒,这些是我们经验到的世界,为这个经验到的世界提供解释,这是哲学-科学的事业。科学也是要寻求真理,但它不满足于我们被动地经验到的世界的真相,它通过仪器和实验,拷问自然,迫使自然吐露出更深一层的秘密。要解释这些秘密,古代传下来的智慧和方式就逐渐显出其不足。从伽利略开始,科学家告诉我们,仪器和实验所揭示出来的现象证明了常识并不具有终极的说服力。常识式的理性不够用了,人们学会求助于数理式的理性。新的物理理论以数学作为科学的原理,与此相应,新概念以通向量化为特征,它们有助于把各种资料数量化。近代科学之父伽利略宣称:“大自然这部书是用数学文字写成的。”这可以看作近代科学的总宣言。哥白尼的日心说、伽利略的运动观、笛卡尔对动物以及人的机体的机械解释,离开我们的常识和经验越来越远。“如果我们从经验出发,那么我们以亚里士多德的力学为终点可能更贴切一些,因为它是一个十分成熟的经验分析。相反,伽利略以经验从来不知的理想化条件的分析为出发点。” 近代始于对古典时代的复兴,但人们很快看到,它远不是一场复兴,而是一个崭新的时代。科学经过两三百年的发展,一开始是自然科学的成熟,然后,大致在19、20世纪之交,社会科学先后获得自治。回过头来看,是希腊思想的哲学方式为近代科学奠定了基础。当然,我不知道从希腊哲学是否必然会发展出近代科学,但没有人会怀疑,到了伽利略和牛顿之后,思想的科学发展就不可能再逆转了。(P1157611) 陈嘉映推荐 ●《牛顿研究》,【法】柯瓦雷著,张卜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 柯瓦雷(Alexandre Koyre,1892-1964,亦译作柯依列、科瓦雷)是法国科学史家,在科学史研究领域享有盛名。他生于俄国,移民法国,曾受教于胡塞尔、希尔伯特、柏格森等顶级哲学家、数学家。《牛顿研究》(Newtonian Studies)于作者身后发表,是他从《伽利略研究》开始的系列专题研究之一,也是牛顿研究和科学革命时代研究的经典著作。张卜天提供了很好的中译本。柯瓦雷的另一些著作也已有中译本问世,如《伽利略研究》,李艳平、张昌芳、李萍萍译,江西教育出版社,2002;如《从封闭世界到无限宇宙》,邬波涛、张华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 ●《近代物理科学的形而上学基础》,【美】伯特著,徐向东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 伯特(Edwin Arthur Burtt,1892-1989),美国著名科学哲学家,本书初版于1924年,是他的第一部著作,奠定了他的学术声誉。1931再版,至今仍在不断印行。伯特少年时曾随父亲在中国生活过好几年。他的家庭有深厚的宗教背景,本人最初研习的是神学,他对科学革命时代的研究特别注重科学思想与宗教思想的关系。徐向东为这本书提供了一个良好的中译本。 ●《近代科学的建构》,【美】韦斯特福尔,彭万华译,复旦大学出版社,2000年。 韦斯特福尔(Richard S.Westfall,1924-1996)是美国著名科学史家,尤精于伽利略-牛顿时代的科学史。本书初版于1977年,旋即成为这一领域的经典著作,有多种文字的译本。在此书中,他着眼于机械论和数学化这两条主线的冲突和融合,展开对这一时期科学史的研究,提纲挈领,拢集诸多材料,使读者能获得一幅整体的画面。彭万华的中文译文,可靠流畅。 南方周末 2006-04-13 2006/11/27 童寯与南京的建筑学术事业 Tong Jun and Architectural Academia in Nanjing赵辰 童文
摘要:童寯对南京乃至中国的建筑学术事业贡献极大的一位学者,梁思成在建立清华大学建筑系后,一直希望童寯和当年东北大学一样与他再次携手,尤其是在一九四九年之后。童寯却未能使梁思成如愿,此事直接影响了南京的建筑学术事业,也反映出童寯的独特学术精神。 Abstract: Tong Jun contributed his life to Chinese architectural academia, specifically for Nanjing. Liang Sicheng had strong wish to get Tong Jun to work with him together in the Architectural School of Qing Hua University after its establishing, especially after 1949. Nevertheless, Tong Jun did not satisfy Liang, this matter has immediately influenced the architectural academia in Nanjing; it also shows a significant academic sprit of Tong Jun. 关键词:童寯、梁思成、刘敦桢、南京、建筑学术 Key Words: Tong Jun, Liang Sicheng, Nanjing, architectural academia 二〇〇〇年岁末,纪念童寯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的活动在东南大学举行。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建筑学者们得以在世纪末再一次地缅怀这位对中国近、现代建筑学术有重大贡献的“一代宗师”。眼观这厉厉在目的童寯先生的遗作、遗物;耳听娓娓道来的学者们的回忆与思考,童寯先生的道德文章再一次为中国的建筑学界增辉添彩。联系到一周前在南京大学举行的建筑研究所成立活动。南京这个作为中国建筑学术的一个中心的地位被再一次地得到了确立。
在笔者的心目中,南京之所以在失去了全国政治、文化中心的一九四九年之后,仍然能持续其中国建筑学术中心之地位,是与童寯先生有一定联系的。 一、童寯与前中央大学建筑系 回顾中国的建筑教育、学术发展史,南京的东南大学之前身中央大学建筑系显然代表了最重要的一条主脉:从苏州工专(1923)到南京的第四中山大学(1926);再到中央大学(1927)和南京大学(1949);以至南京工学院(1952)和东南大学(1986),这即是中国产生最早,又是期间延续不断的一个建筑学术单位。因此在中国建筑界所产生的影响也是至深至远的,南京的建筑学术中心地位正是由于这个学术单位而确立。在这70余年的发展历史中,即有高潮也有低谷,其兴衰多与中国社会的变革相关联。其间,有两次较为明显的困难时期:一次是一九三九年至一九四三年期间,因日寇侵略而流亡重庆的前期,人员流失严重。主要得益于鲍鼎先生的苦苦支撑,渡过难关而达到了鼎盛的“沙坪坝时期”。另一次就是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五二年期间,因国都的更改而使中央大学降格为南京大学时期,再次出现不稳定,主要由于刘敦桢、童寯、杨廷宝三位建筑学界泰斗的齐心协力,而使这一建筑学术的中心非但没有中断,反而在数年之后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童寯的作用正是在一九四九年之后的“南大时期”体现得十分明显。童寯是一九四四年加入当时正位于重庆沙坪坝的中央大学建筑系的,其时被誉为中国建筑界著名的“四大名旦” 聚首之时。因此,被认为是中央大学建筑系历史过程中的高潮时期,中大建筑系作为中国的学术地位当属首屈一指 。一九四六年中央大学迁回国都南京之后,童寯也随即迁往南京并负责华盖事务所的在宁业务。同时,童家也开始定居南京,在南京市文昌巷修建了童宅。据童寯次子童林夙先生回忆,这是其母亲多年盼望的一次正式安居,能让她相对平安地相夫教子。然而,这样的平静在几年之后又一次地出现了动荡。一九四九年四月,南京被解放军攻克,国民党政府在大陆被实质性地推翻并迁往台北,中央大学也随国民党政府部分地迁往台北。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北京成为新的国家首都而确立其政治、文化中心地位。已于前期(一九四六年)由梁思成倡议而在清华大学创建的建筑系 ,正狭新政治、文化中心之天势;籍新近赴美国讲学、考查回归之新潮 ,呈蓬勃欣兴之态。正先后吸引着大量年青有为的建筑学者,其中除了有跟随梁思成多年的刘致平、莫宗江、罗哲文等原营造学社成员之外,更有大量原中央大学毕业生,如吴良镛、胡允敬、程应铨、张昌林、朱畅中、郑孝燮、周卜颐、张守仪、汪坦等,其中也不乏几位从国外学成归国的 。他们在日后的清华大学的建筑学科发展中成为了中坚力量。 然而,此时的梁思成依然惦念着一位在他心目中不可或缺的建筑学术栋梁之材——身在南京的童寯。于是乎,就有了那封诚恳之至而闻名暇尔的“梁思成致童寯信” 。梁思成在这封信中首先表达了对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之认同和信心,随之提出要求童寯北上清华,加盟他们共同的“母校”之新学术团体。并且提示了这是“实践我们在重庆的口约” ,至今为止,这是梁思成与童寯相知的最重要文字佐证。 二、童寯与梁思成的相知 笔者一直为童寯未能应邀北上与梁思成共创清华的伟业这一历史事实而感兴趣,这是直接影响南京的建筑学术中心地位得以持续的重要原因。当然,要理清童寯未能北上的原因,就必须先从梁思成为何要如此盛情邀请童寯的原由说起。 至一九四九年为止,童寯与梁思成的相知主要来自于他们二人的三次相处时期:第一次是一九二一年至一九二四年间,与梁思成同为清华学堂的学生,准备赴美留学;第二次是一九二五年至一九二八年间,同为受业于克瑞(Paul Philippe Cret,1876-1945)的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建筑系学生;第三次是一九三〇年至一九三一年间同为东北大学建筑系的教授 。当童寯于一九二一年插班进入清华学堂时,梁思成已经是个活跃于各种活动的“明星学生”了。然而,由于他俩共同作为“清华年鉴”校刊的美术编辑,有过愉快的合作经历,也因此十分了解对方在艺术创作方面的能力。尤为重要的是在美留学的三年,他们二人同宿一舍,如情同手足的兄弟,正是因为离乡背井又有共同志向,相知的深度非同一般。在宾大建筑系里,当时的这批才华横溢的中国学子,曾经被其他老美同学嫉羡为“中国小分队”(Chinese Contingent)。而童寯的专业才能则更是令人钦佩的,他与另一位更是重要的优秀学生的杨廷宝同被誉为中国学生的骄傲 。相知莫如同窗,梁思成对童寯在建筑学术方面的才能与造诣应该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了。于是乎,在梁思成于一九二八年回国后,即在其声名显赫而又巧于安排的父亲梁启超的安排下 ,就任位于沈阳的东北大学建筑系教授蒹系主任之后,则自然盼望当时还在美国康恩事务所(Ely Jacques Kahn)工作的童寯能回国来扶佐他,共同支撑这番新兴的建筑学术事业。梁思成曾经在评价童寯的能力时有如是说:“……他在学问上和行政上的能力,都比我高出十倍,……” 。为能争得童寯的允诺,梁思成当时甚至以系主任一职相让,由此可见梁思成惜童寯之材于一斑。而童寯也确实未让梁思成失望,一九三〇年六月,童寯自美国经欧洲游历回到沈阳后,即应约加入了东北大学建筑系,为这支以正宗宾大学院派体系的“中国版”增添了最强有力的生力军。在一九三一年梁思成离开东北大学赴北京主持“营造学社”工作,陈植也已先期赴沪经营事务所之后,童寯又担负起了系主任的重任,支撑着学科的生存。不久,在“九,一八”之后的东北大学的学生流亡过程之中,童寯又倾全力助之,将三〇班学生转学至南京的中央大学,而二八、二九班则在上海大夏大学借读,通过他的呼吁招集在沪建筑师们共同义务为学生补习功课二年,最后仍由东北大学发毕业证书。期间,童寯先生常常解囊相助学生的生活、盘缠,甚至在借不到校舍的情形之下,在自己家中给学生上课、考试(其中有刘致平,刘鸿典)。如此含辛茹苦地培育之下,终于将首批东北大学建筑系毕业生送往社会。当梁思成得知这批由他亲手接纳的首届东北大学建筑系学生在历尽艰辛的条件之下得以毕业之时,如何能不对童寯的治学之楷模、师表之典范而由衷钦佩呢?这在梁思成致东北大学建筑系第一班毕业生信中充分地流露了。童寯被梁思成尊称为“国破家亡、弦歌中辍”之时的“一线曙光” 。 正是有这三次的相知机会,尤其是东北大学办学的特殊经历,梁思成对童寯在建筑教育与学术方面的意义有很清楚的认识。所以,当梁思成于一九四六年组建清华大学建筑系时,自然将童寯当作了首选的成员,尽管当时童寯已经受刘敦桢邀请而在中央大学任教授了。而至一九四九年,梁思成在得到新政府的明确支持之后,深知他的清华大学建筑系将会得到重要的发展机会。期望童寯加入清华的念头再一次强烈地萌发了。 梁思成在一九四九年力邀童寯加盟清华应该也有现实可行性方面的依据。当时的中央大学虽然已降格为南京大学,但是师资队伍依然有刘敦桢、杨廷宝等元老镇守家门,且宁、沪二地的建筑师数量原本比较集中。相比之下,清华的新建筑系和北京的建筑学术尚且不够发达,但必然会因为政治、文化中心的地位而得到政府的支持并有重大发展。另外,童寯加入中央大学的时间并不长,在南京的根基更不显深厚。这都成为梁思成认为童寯脱离南京北上清华的现实可能。如他所言:“北平是新中国的首都,以后需要大量的建筑师,并还需要训练大量的新建筑师。我企盼你早早的北来,华盖可在平设一分事务所,先立下基础。……我知中大也需要你,但在宁沪的建筑师多,总可找个替身;而清华之需要老兄,却是迫切之至。” 显然,在梁思成的心目中,兴办清华的建筑学专业,由他和童寯合作应该是最为理想,相比之下也是最为现实的。然而,事与愿违,童寯的未能赴约想必是令梁思成十分不快之事。 三、童寯与刘敦桢及杨廷宝的相知 关于童寯为何最终未能应梁思成之约北上清华,而留在南京的原因,常被人们谈论的是,童寯舍不去与刘敦桢、杨廷宝二人的交情,其间更有三位夫人及家庭之间的和睦亲善之情。这三位中国建筑界的宗师之间的深厚友情,在中国建筑界是一直被传为美谈的,其中不乏感人之举。 杨廷宝是童寯的学长。童寯在赴美留学之前曾向当时已毕业在克瑞事务所工作的杨廷宝咨询过赴美就学建筑学的事宜。该时,杨廷宝作为宾大特殊杰出的学生而成为了中国学子们的楷模。虽然童寯在宾大时未能与杨廷宝同学,但是他二人却在返回祖国的欧洲旅途,得以结伴而行。这段欧洲建筑文明之旅,是他们相互钦慕对方的才学、德艺的机遇。 回国之后,他们又同时在上海,重庆等地工作,并常在周六聚会,相互了解和友情也是深厚的。 刘敦桢与童寯并无共同的受教育背景,他们的相识也较迟。然而,笔者以为他们之间的相知,却是对他们各自后半生的学术生涯影响重大的。童寯与刘敦桢的首次相见是在一九三七年的上海,尽管此前他们二人已经为共同感兴趣的问题而有多次通信的交往。其时,刘敦桢认为“营造学社”已经完成了相当的北方地区之古建筑调研,在此基础上,应该重视南方地区了。而在这次相见之中,刘敦桢了解到童寯独自一人已默默地做了多年的“江南园林志”的调研工作,而这部分中国建筑的珍贵遗产恰是“营造学社”所未能涉及到的。刘敦桢极为震动,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当即决定由“营造学社”负责刊行,并将书稿带回北京,并得到梁思成的大力赞赏。不料随即遭遇华北沦陷,在以后的“营造学社”流亡时期,此书稿随“营造学社”的其他大量档案一并遭到天津的银行保险库水淹之祸,几经周折,至一九六二年才得以最终出版 。这时候,刘敦桢已经成为园林研究之巨擘。然究其根源,我们有理由确认,童寯是以现代科学方法研究中国园林的先驱者并直接影响了刘敦桢的园林研究。关于中国园林的研究显然成为这两位宗师的共同学术兴趣和晚年的精神归宿,这也为他们的相知增添了极为深厚的学术基础。在刘敦桢离开“营造学社”就任当时位于重庆沙坪坝的中央大学建筑系主任(一九四三年)之后,童寯也随即应刘敦桢之邀而成为该系的兼职教授(一九四四年)。此时,刘、童、杨的三位一体学术同盟已初露端倪 。 很显然,童寯与刘敦桢、杨廷宝之间的友情是难以割舍的。然而,如前文所述,将童寯与梁思成的相知与之相比,不论是起始年份还是经历时间上都恐怕要更有甚之。所以,笔者以为,我们难以单一地将童寯在一九四九年未能北上清华的原因解释为不愿割舍与刘、杨之友情,恐怕更应理解为童寯在同为相知的梁和刘、杨之间选择了与刘、杨相处,而放弃了再次与梁思成共同办学的机会。于是,他留在了与刘敦桢、杨廷宝结成的学术情结之中;留在了“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废都南京;留在了已降格为南京大学的建筑系;留在了他自己设计而钟爱的家居。 童寯的留在南京,直接导致了刘、童、杨学术同盟的稳定,使南京的建筑学术中心地位得以持续。从各自都在负责的学科发展角度来看,梁思成与刘敦桢这两位中国建筑学术体系的建立者,实际上进行一番争取童寯的竞争,而且显然刘敦桢赢得了这次竞争。在具体的细节上是有偶然性的,在梁思成那封著名的邀请信到达童寯手中之前,刘敦桢曾经亲自登了童家的门,递交了聘请童寯留任南京大学建筑系教授的邀请函,童寯允诺了并且签了字 。至于,刘敦桢是否是在知晓梁思成的意下而为之“先下手”,就不得而知了。 四、童寯学术精神的体现 尽管上述分析能够帮我们理解导致童寯留在一九四九年之后的南京之原因,然而,笔者希望能进一步阐述蕴涵在这些现象之中的,更为深刻的童寯之独特的学术精神。这种学术精神在那一辈中国知识分子身上是极为可贵的,而能够在从事建筑业(一种与社会联系极为密切的职业)的学者身上体现则更是难能可贵了。 如果我们从整体地来看童寯自一九二七年至一九八二年五十五年来的职业生涯,能够清楚地看出,他的建筑设计作品完全集中在三、四十年代。四九年之后,他除了为华盖事务所扫尾了一些工程之外,至一九五二年之后则完全停止了他的设计创作。与童寯形成对比的是,三、四十年代设计创作并不丰的梁思成,在四九之后却进入了设计的高峰时期:新中国的国徽和人民英雄纪念碑之创作,以及其他一些重大设计、规划项目的参与,使得梁思成和其领导的清华大学设计小组成为了新中国最重要的建筑创作群体。很显然,童寯在一九四九年之后选择的留在南京,是选择了平静的教书、读书生活,而远离了社会的轰轰烈烈。他在这段时间里的阅读量是十分惊人的,在前南京工学院一直流行着那无数张留有他签名的借书卡这一美谈。这是一种近乎于中国传统文人的归隐。他的沉默与不求闻达,乃至八十年代人们猛然发现这位连中国建筑学会理事都不是的人,出版发表的数量之丰,质量之高足以令人瞠目。例如,他的“水彩画选” 于八十年代初由南京工学院发表时,导致不少美术界人士惊异地发现中国居然曾有如此领会“西洋画”真谛的“水彩画家”。 今天我们常常被第一代建筑师们的人格魅力所打动,被总结为“建筑四杰”的刘敦桢、童寯、梁思成、杨廷宝 ,都在这方面都是十分出色的。由于社会、历史背景方面的原因,他们如同与他们同辈却更为人所熟知的陈寅恪、钱钟书等一样,都是在具备了深厚的中国文化功底的基础之上又系统地接受了西方文化之浸淫,中西文化的双重情结在他们身上体现得十分强烈。但是,他们各自还是显示出了强烈的独特学术个性。正是由于学富五车而又克守操行,童寯常被人们称之为“童老夫子”。然而,童寯在他们知识分子社会使命观念上,并不信奉孔夫子的“学而优则仕”,却更坚持西方现代文明中的知识分子之独立自由人格。童寯一生中非常审慎地保持了与政治的距离。早年在他的清华学校时期,他就曾在被梁启超的深厚国学所吸引的同时,也完全难以接受梁启超的政治理念,因为他从中体验到了政治的某种不干净。他认识到:“政治只有利害,而没有是非,”这完全不合他执着的学术性格 。在这一点上,是构成他与梁家父子所完全不同的性格。在其晚年给费慰梅(Wilma Fairbank, 1910-2002)的信中对梁思成进行评价时,针对梁在政治上与其父亲类似的矛盾,对此作了总结:“思成事后发誓道他将永不为满州军阀工作 ,但是令我永不明白的是不知为何在两年之后他却在导致他岳父惨死的将军的鼻尖下运行了建筑学校。像那即是伟大学者又是糊涂政客的父亲一样,思成也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在此,童寯也轻微地表达了自己因为梁思成而在当年东北大学被拖累的一丝哀怨。显然,有东北大学的不愉快经历在先,对于童寯来说,既无兴趣去追随梁思成对政治的热衷,也不愿为此而再付出代价。相反,童寯为保持自己的洁身自好和清高而决心远离政治。为此,他宁愿付出默默耕读而不被人所知的代价。 留在南京的童寯在平淡的教书生活中静观了梁思成在北京的“于日中天”和被“批倒批臭”。有着刘敦桢、杨廷宝等挚友的学术同盟,童寯在南京工学院的工作、生活虽然淡泊,却有质量,并因此躲过了多次政治风浪。直到文革之后,他多年积累的学术能量终于得以喷涌出来,一发不可收地直到他去世,为中国建筑学术事业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也使他自身的学术成就达到了顶峰。 如果认为童寯在一九四九年的放弃去清华是失去了一次绝好发展机会的话,那么我们更有理由认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我们假设当年童寯接受了梁思成之邀而赴清华与梁共事,也许童寯会对清华大学建筑系的学科建设起到不可低估的作用,更有可能在北京的城市建设中留下大量的作品。凭借他的学术能力,我们不难想象他可能得到的显赫学术、政治地位。当然,也将难免政治斗争的批判与迫害,或许较早地离开了人世。留在南京和远离政治,使他损失了那些有可能纷纷而至的地位、头衔、光环,但是却也使他得以保全平安地读书和研究学术。童寯在他的晚年曾经幽默地为自己与清华的命运关系总结为这样两句话:“如果我在一九二一年没选择清华的话,我就会去唐山交通大学,这样我就会在后来的大地震中惨死。而如果我在一九四九年选择了清华的话,我必定会在文革中被整死。” 显然,童寯在他的晚年是为他两次的选择而十分庆幸的。 结语:童寯与南京 在失去了政治中心地位之后的南京,没有了那些惹人显眼的繁华,也失去了经常成为新闻焦点的机遇。然而,对于“宁静而致远”的童寯来说,却依然有着古都的深厚文化积淀,有着兼收北雄南秀的宽厚风范,有着“淡如水”又“深似海”的学术知音,也有着少些“浮华气”和“官僚气”的质朴学子 ,事实上更适合童寯了。 我们知道童寯在他的晚年,将他一生中钟爱的中国园林之学术研究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其实质正是他身上的契合园林审美意识的中国文人精神理想之体现,而这种精神是以宁静,淡泊为前提的。一九四九年之后的南京正是提供了童寯相对于北京更为适宜的学术环境。 是童寯选择了南京,使南京的建筑学术中心地位得以延续;也是南京选择了童寯,使童寯的学术精神价值得以实现,使一个真正的学者得到了归宿。 2001年1月三稿于宁 注释: 1.由于建筑创作频繁且质量高,当时建筑界将杨廷宝、童寯、李惠伯、陆谦受四位知名建筑师嬉称为“四大名旦”。 2.关于东南大学建筑系的发展史,详见单踊:“东南大学建筑系70年纪事(1927-1997年)”,潘谷西主编:《东南大学建筑系成立七十周年纪念专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北京,1997,第234页 3.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国民党政府计划扩大返回北京的清华大学之规模,梁思成提出了建立清华建筑系的倡议,并被采纳于一九四六年成立而任系主任。详见“梁思成致梅贻琦信”,杨永生编:《建筑百家书信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北京。2000,3 4.一九四六年十月到一九四七年八月,梁思成受国民政府教育部之委派,赴美国考查美国建筑教育,并在耶鲁大学、普林斯顿大学讲学,并应邀参加了对联合国秘书处建筑设计方案的评审工作。此行,梁思成获得了大量的美国最新的城市与建筑设计学术思想,并力图在日后的清华建筑系中推行。 5.详见“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系)1946-1996年大事记”,赵炳时、陈衍庆编:《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系)成立50周年纪念文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北京。1996,9 6.详见“梁思成致童寯信”,杨永生编:《建筑百家书信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北京。2000,3 7.关于此事,笔者未能得到第三方的佐证。不过在抗战的后期,梁思成与童寯得以在重庆多次会面,梁思成建立清华建筑系的设想与童寯有共同商议并形成口约,应该是完全可能的。 8.参见“童寯年谱”,《童寯文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北京,2000,12,第388页 9.有关二十年代中国学生在美国宾州大学的建筑系的就学情况 ,参见王俊雄:“中国早期留美学生建筑教育过程之研究-以宾州大学毕业生为例 A Study on the American Architectural Education of the Chinese First-Generation Architects with Especial Reference to the Graduates of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台湾国科会专题研究》, NSC88-2411-H-032-009, 1999年 10.关于梁启超为梁思成的回国之工作安排主要见证于“梁启超1928年4月26日与思成、徽因书”和“梁启超1928年5月13日与顺儿书”,在多处有关梁思成和林徽因的书中有所提及。参见林洙:“开拓者的足迹,梁思成的一生”,杨永生、明连生编《建筑四杰》,中国建工业出 版社,北京,1998, 第55页 林洙:《建筑师梁思成》,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北京,1996,第27页 梁从诫:“倏忽人间四月天”,《林徽因文集,文学卷》,百花文艺出版社,1998,12,第414页 费慰梅:《梁与林,一对中国古代建筑的发现者》,P.33-34, (Wilma Fairbank: “Liang and Lin, Partners in Exploring China’s Architectural Past”,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 Philadelphia, 1994) 11.见“梁思成致东北大学建筑系第一班毕业生信”,杨永生编:《建筑百家书信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北京。2000,3 12.见“梁思成致东北大学建筑系第一班毕业生信”,杨永生编:《建筑百家书信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北京。2000,3 13.见“梁思成致童寯信”,杨永生编:《建筑百家书信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北京 。2000,3 14.见方拥:“童寯先生和中国近代建筑”,东南大学研究生论文,1984。 15.刘敦桢在为童寯《江南园林志》的“序”中道:“对日抗战前,童寯先生以工作余暇,遍访江南园林,目睹旧绩凋零,与乎富商巨贾恣意兴作,虑传统艺术行有澌灭之虞,发愤而为此书。一九三七年夏,由余介绍交中国营造学社刊行。乃排印方始而芦沟桥战事突发,学社仓卒南迁,此书原稿与社中其他资料,寄存于天津麦加利银行仓库内。翌年夏,天津大水,寄存诸物悉没洪流中。社长朱启钤先生以老病之躯,躬自收拾页残,并于一九四零年携原稿归还著者,而文字图片已模糊难辨矣。一九五三年中国建筑研究室成立,苦文献残缺,各地修整旧园,亦感战事摧残,缺乏证物,因促著者于水渍虫残之余,重新移录付印。其经过可谓历尽波澜曲折;而余身预其事,前后二十余载,自有不能已于言者。”童寯:《江南园林志》,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北京,1962 16.陈敬口述,刘叙杰执笔:“履齿苔痕”,潘谷西主编:《东南大学建筑系成立七十周年纪念专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北京,1997,第45页 17.根据童寯之孙童文先生的回忆 18.《童寯水彩画选》,中国建工业出版社,北京,1981 19.杨永生、明连生编《建筑四杰》,中国建工业出版社,北京,1998, 第55页 20.根据童寯之孙童文先生的回忆 21.当时梁思成刚得知林徽因之父林长民因参加郭松林与东北军伐张作霖对抗的反奉战争,而死于战火之中的流弹。 22.此处的原文:“ S.C. later swore he would never work for the Mandarin warlords, but I could never understand why two years later he went to Mukdom to start the arch’l school right under the nose of the general who caused the death of his father-in-law. S.C. like his father, a great scholar, but a political bungler, was also full of contradictions, but I like him just the same.”引自“童寯致费慰梅的信”,将收入由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童寯文集》 第四集。 23.根据童文先生的统计,童寯一生完成的论述虽然主要有三、四十年代;五、六十年代和 最后的一九七七年至一九八三年,然而真正出版的论述主要集中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 24.根据童寯之孙童文先生的回忆 25.梁实秋:“南游杂感(五)”,《南京情调》,江苏文艺出版社,南京,2000,9,第 279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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